一个人一坡地

2021-11-11 18:39:07周艳丽
鸭绿江 2021年28期

周艳丽

午夜,堂哥走的时候,我一点预感也没有。早晨,老家打来电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对这样的噩耗,本该大放悲声的我却浑身发抖,欲哭无泪。那一刻,我感觉这个白天有点不真实。

两个小时后,我抵达了村庄。阳光白花花地照在水泥路上,异常刺眼。村口,堂哥当年盖的二层小楼在刺眼的阳光里,样子更加突兀、破败。每次看到它,我都感觉堂哥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盖了这座楼!想想当年盖楼时的堂哥,仿佛是鲜衣怒马的大英雄,那气魄是天不管地不怕的。可惜光阴易逝,世事无常,曾经豪气满满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说走就走了。

堂哥的棺柩没在他自己楼房的院子,是在二婶的老院子里。他的楼已好久不见烟火,嫂子和儿媳都离婚走人,他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小孙女在寄宿学校上学。六十二岁的堂哥就在老院子和八十二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他母亲,也就是我二婶,这会儿已经哭哑了嗓子。二婶总共生养了五个儿女,仨闺女、俩儿子。二闺女三十四岁那年得绝症走了,二婶的心被剜走一大块,从那时起,她说话就显得颠三倒四。大闺女十几年前得了脑出血,留下半身不遂的后遗症,生活勉强自理,二婶的心从此也为她揪着。堂哥承包果树园子,先是挣钱盖了楼,后来又开煤窑,结果赔得倾家荡产,家里矛盾也不断升级,过不下去的时候,嫂子离婚走人,二婶刚刚将不满十岁的孙子抚养成人,二叔就得了脑血栓,瘫在炕上,她端屎端尿地伺候,直到他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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