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芙蓉
一个月光敲窗的夜晚,一段岁月的时光,从月光的手指伸出结满枝头的往事,在无法躲避的回忆里,我看见那个大院,有一排大杨树,树叶上写满了一群少年的窃窃私语,许多往事缩到一片片树叶上。我听见了鸟叫,当然,我看不见它们,那些多事的鸟儿偷拍过我们年少时的笑脸。在这样安静的夜晚,我想和它们相遇,但它们在大院里扮演了一场与世隔绝的隐藏,躲着我,就是不见……
那年,父亲工作调动,我们全家跟随父亲去了山东,我和弟弟在铁道游击队小学上学,每天要从铁路北边穿越铁路货台到铁路南边上学,大院的孩子在父母的叮嘱下,上学时一起走,放学一块回家,这样的好处是在路上可以相互照应。
家长们不知道,那时,我们上课没有课本,学校老师像印传单一样油印教材,我们看着手中毫无美感的课本,失望至极。我们假装上课,躺在时光的怀抱里,不知今夕是何年。老师也假装给我们上课,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天,我们发现火车站货台上堆满了麻袋,麻袋里面装满了书,那些书被挤得龇牙咧嘴,从没缝好的麻袋口露了出来。都是什么书呢?这样没人心疼没人爱惜地扔在货台上。我从麻袋口抽出一本书,是《巴黎圣母院》,我赶紧装进书包。抬头看,他们也往书包里装书,我们心照不宣地笑了。那时,我们正是求知欲很强的年龄,想看书,却没钱买。
这可好了,货台麻袋里的书随便看,天然的“图书馆”,还不用借书证。一放学,我就跑到自己小房间关上门,偷偷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