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涧

2021-11-11 19:03:39傅菲
边疆文学 2021年10期

傅菲

四马岭有一片三五亩的野草地,草细如灯芯,深秋了,草茎深红,草头低低却开出淡红色的花。我不认识这是什么草。我从机耕道跳下去,脚深深陷入了泥浆。原来这里是一片烂浆田,无人耕种多年,长了密密的荒草。在黄家尖山峰之下的两个大山坞,都长满了这样的荒草,而其他山坞却没有。我拔了一根草,草根裹着厚厚的泥浆——这是一种泽生植物,在旱地不生长。烂浆田渗水,水溢进了沟里。沟很浅,但有半米宽,水积出了浅水洼。我找了一块硬石坐下来,洗脚洗鞋子。水太冷,脚一下子冻麻木了。太阳虽照上了山尖,但山坞还是阴沉沉,草叶上还盖着白霜。

野草地四周都是山梁,阔叶林墨绿油青。涧水在其中两条山梁之间淙淙流淌。涧水从哪儿冒出的?或者说,仅仅距野草地二十米之远就形成了水流了呢?我很好奇。我沿水沟往下走,却入不了涧沟。芒草和白背叶野桐太茂盛了,压满了沟。白背叶野桐又称桂圆树、狗尾巴树,叶半白半黄,悬在树丫上,给人飘零之感,似乎风随意一吹,它便掉落了。芒草上坠了很多发白的白背叶。

翻上机耕道,从一条窄窄的羊道下来,再爬上一个土丘,想找一个缺口下涧沟,还是下不去。灌木往沟里斜伸,密密匝匝。涧水在脚下叮叮咚咚,却看不见。土丘只有七八米高,一棵山胡椒树却有十余米之高,树冠婆娑,三只矮脚黄莺栖枝鸣叫。土丘侧边有一间矮砖房,是个小山庙。有山庙必有路,路长满了矮灌木。山庙被废弃了,至少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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