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安 庆
陈沉木坐在马路边,街道两边布满半旧的房子。陈沉木身后是一家屠户,屠户的门口挂着又白又红的猪肉,夏天的时候,苍蝇不断在肉上飞,在肉厚的地方打架,发出嗡嗡嘤嘤的打闹声。陈沉木看不惯起哄的苍蝇,那些苍蝇让他对屠户家的肉都有了腻味。他举着手里的拐棍驱赶苍蝇,一边发誓再也不吃屠户家的肉,况且自己现在只能吃那些好嚼的东西,比如豆腐南瓜之类,熬好的猪血和炒猪肺也行。屠户的老婆一会儿屋里一会儿屋外地跑着,风风火火,脚底板像长着钉子站不下来。女人手里握着一把扇子,出来一次朝肉上呼呼扇一阵,苍蝇暂时裹成团飞到一边去,等待着这个女人给别人称过了肉再飞回来。冬天好多了,肉架上没有了苍蝇的骚扰。可老朱在冬天也很少到街上去,路边的北风比胡同里还大两级,即使棉袄裹得再紧也还是冷,风总是找缝隙钻进身体。陈沉木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冷不起,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小屋里。
肉架的对过是一个门面房,房子里是一个看牙科的医生,每天穿着白大褂,有些炫耀地坐在门口,二郎腿晃动着,等着上门来看牙的人,有时忙起来一大晌都不出门。牙越来越脆弱了,所以这个牙科的医生很挣钱,很满足自己选了牙科这个行当。况且三里五村就瓦塘南街这一家专门看牙的,那些牙医都不屑到乡村来,这个牙医和他们不一样,很自豪自己开对了地方。牙科医生吹嘘过他已经拔过一万颗牙了,牙医说,拔牙算什么手艺,有一副拔牙的钳子就够了,和拔一颗钉子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