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枝扬
如果没有记错,北二门与学生公寓之间没有设立斑马线,一座天桥横跨南北。我于千里之外的他方,一百次,一千次地回想起这个画面,仿佛我还慢悠悠地走在那座桥上,迎面而来的人朝我招手。我想辨识出他的模样,搜索一番名字,还是未果,那些曾经鲜活的脸都沉睡在记忆深海之中。
时隔多年后,我悄悄返回这座城市,探访昔日的校园,只为了却一桩心事。没有身披锦衣,没有少年游时呼朋引伴的阵仗,倒有些孤寡般的凄清。时间正是早高峰的节点,桥底车辆拥堵得水泄不通,桥上通行的学生排着长龙,桥面的铁皮断裂成好几截,踩上去咔嚓作响。我驻守在一旁,拥堵的人潮汇流到一起,又分成几道支流涌出,没有一丝涟漪,了无影踪的时间长短不一,万物相聚别离的结局未曾改变。
等到高处的钟塔时针走向八点,清鸣的钟声震荡每个迟到者的心神,路上的人影稀少,晚起的学生慌乱地冲下天桥,奔向书声琅琅的第八教学楼。近校情怯使然,我不事声张地跻身其中,好像回到白衣飘飘的年代。一个身宽体胖的身影加速超过最前列,手中紧握半只肉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嚼了几下,气喘吁吁地回头,冲着我和大后方招手——都快点啊,要迟到了。我有些许犹豫,不知该像他们一样焦急奔跑,还是继续作冷眼旁观状。于身份而言,毕业那天,交出宿舍钥匙和学生卡,卷好铺盖行李,四年的一张录取通知书换取两张证书,我与这张学生身份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