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 桢
21世纪之初,美国批评家希利斯·米勒有感于新媒体时代对文学的冲击,由此提出了“文学终结”论,而在诸多文体中,体态轻盈、传播快捷的诗歌仿佛更容易受到这种资本与媒介文化的影响。一部分人认为新媒体技术的出现将受众的兴趣点引向强调视觉体验的影视媒介,而诗歌现场则愈发冷清;也有一些人注意到数字技术与媒介融合施予诗歌的新作用,认为诗歌由此获得了更多“回暖”的生机与可能。无论是忧虑还是乐观,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新媒体为当前诗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品质,很多诗人开始自觉利用视觉媒介、网络平台和电脑程式等大量非文学元素,不断在敞开的媒介系统中经营自己的诗歌,试图提升诗歌文体的技术水准,以便更为立体地探索与现实的对话机制,这构成当前诗歌赖以生存的生态背景。
在世纪之交的文化语境中,新媒体和新技术往往指向互联网媒介,它不仅在传播层面加速了文本的传递,而且还在哲学层面重塑了诗人与信息的关系。普泛化的媒介平台和影音兼备的自媒体传播方式,使写作者与多媒体信息互相嵌入交错,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交互性趋向立体,私人领域与公共空间逐渐融合。同时,新媒体时代和新娱乐时代分别在文学的观念与文学的接受层面上消解了传统意义上的文学本质,媒介技术视域中的声、光、文三类异质性数据信息相互通约,打破了彼此之间的不可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