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梁
人是奇怪的动物,有时总有些奇怪的念头和想法,想再去看看乡下的牛蹄坑。牛蹄坑?是的,牛蹄坑里有悦耳动听的蛙声,有这蛙声垒起的如神庙般的艺术殿堂。
艺术细胞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是上帝安放在人体的神秘宝藏。小时候的夏忙,常跟随大人们捡拾麦穗,不要小看了这不起眼的麦穗子,一穗有几十粒的麦子,一串麦穗就是一个白蒸馍。捡拾麦穗必须是在集体收割完毕,由小队长发令后才能统一行动,我总喜欢那些大而饱满的穗子,并且喜欢在小手里认真地捋了又捋,生怕不整齐。小手憋满了就扎起来,防止弄散了,然后又把一把一把的麦穗在地头摆成一行,我也自以为这行为很艺术,问题是到最后别人总是捡了大筐大筐的麦穗,我也就那几小把麦头,不但没吃上白蒸馍,还常常吃了不少的“栗子”,还能听到乡下最文明的骂人话“去牛蹄坑里淹死算了”。以至于若干年后想起这事情来,总感觉有些强迫症的嫌疑。
可我也知道艺术绝不是强迫症。小时候就有个梦想,长大了搞艺术去。饿肚子的年代,绘画总是另类。“你先把这个牛蹄坑画圆了”,厚道的乡下人也会用最“艺术”的话来讥讽一个幼稚的孩童,让我误以为那牛蹄坑就是艺术的起源,与大海相通相连。艺术就像童话般诱人,像白雪公主那神秘的王国。但我注定不是白马王子的料,白雪公主也只能是虚幻的一场梦,虽有如水鸭踏入画板的笨拙可笑,可那些鸭掌画曾挂在室内让我自鸣得意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