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技术将如何影响纸书的预言已经伴随我们几个世纪了。每一种新的媒介—报纸、摄影、广播、电影、电视、电子游戏、互联网,似乎都会使书变形或死亡。
今天可能很少有人想到,同为印刷品的报刊的出现,在当年也曾被看作敲响了书的丧钟。在《神圣的艺术,恶魔的机器》这本讲述西方对印刷的接受史的专著中,伊丽莎白·艾森斯坦(Elizabeth L.Eisenstein)饶有趣味地描述了法国大革命时代报刊对书籍的冲击。
在蒸汽机出现之前(蒸汽印刷机的伟大作用使印刷由手工走向机械化),法国革命记者皮埃尔-路易斯·罗德乐(Pierre-Louis Roederer)就在一篇关于“社会中人与人之间思想交流的不同方式”的文章(1796)中,强调了图书与报刊的不同。他写道:“报纸只包含最新和最紧迫的新闻;它们比书籍或其他形式的印刷品拥有更多的读者。因为有了小贩和邮递员的帮助,报纸可以寻找到自己的读者,而不是像书那样,读者要去书店寻找。期刊的社会影响比其他媒体更大,因为所有阶层的人都会阅读它们,而且,它们‘每一天,在同一时间,在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可以接触读者,‘几乎是日常谈话的必备品’。”
那个年代的人第一次认识到,报纸不仅对更多的人起作用,而且比任何其他形式的写作都更有力量。与书籍和其他类型的印刷品不同,报纸每天都能在同一时间到达读者手中,这说明同时性(simultaneity)是报纸迥异于书籍的一个特征。另外一个属性即定期性(periodicity)也很重要,因为周期意味着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