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梅
“客气”一词是现代交际中常见的礼貌用语,意谓对人谦让。但在漫长的词义演变过程中,也曾用来表示其他含义。“客气”最早见于《左传·定公八年》:“公侵齐,攻廩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这里记载了鲁定公入侵齐国遭到齐国的军队抗击时,鲁国士兵冉猛在阳虎的激将法下奋勇前进,半路胆怯又佯装跌倒的故事。“尽客气也”是对冉猛这一行为的讽刺与否定,杜预注:“言皆客气,非勇。”杨伯峻解释说:“客气者言非出于衷心。” 即冉猛是因为别人的刺激而走上战场,这种勇气是受别人所激的一时意气,并非真勇。这里指出了“客气”的含义是非“真”,带有虚矫的成分。
此后关于“客气”一词的使用,既用于人物评价,也用于人的心性修养,还用于品评词章。作为文学批评术语,尽管桐城派并非最先使用者,但却是有意识将其引入系统的理论建构者。那么这一术语是如何进入到桐城派的批评视野?它有哪些具体的内涵?与桐城派的“义理”之学有无关涉?为戒“客气”,批评家为后学提供了哪些进学的路径?这一系列问题使得这一概念的阐释不容忽视。
桐城派受程朱理学的影响颇深,方苞尝自许“学行继程朱之后,文章介韩欧之间”,姚鼐《赠钱献之序》中尊宋儒为“得圣人之旨”的“真儒”,因为他们能够帮助“维持纲纪,明守节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