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岗
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是现当代文艺史上十分重要的文献,它阐述的文艺“工农兵方向”塑造了解放区和新中国成立后文艺的格局和基本面貌。不用说这样引导文艺急速改变的事情在古代文艺史上不会发生,就算《新青年》同人掀起声势一时浩大的新文学运动,也不能如此大规模和深刻地作用于文艺事业的改造,并且使文艺创作、批评和出版达到那样高的一致程度。由于《讲话》所提倡的“工农兵方向”起到的巨大作用,经历过20世纪80年代的思想解放,并且鉴于新中国成立后文坛若干深刻的教训,一些对《讲话》的理解通常将其置于“整肃”文艺界和“规训”作家的位置上,将之理解为居高临下的政治权力在规模初备的情况下对文艺的整肃,使文艺成为被政治所驾驭的工具。这种自由主义式的解读不能不说是偏颇的、违背事实的。不错,《讲话》是塑造了当代文艺的基本面貌,但它阐明的文艺基本原理并非纯属规训,准确地说它是从并不算短的中共15年武装斗争历程里由其战地文艺传统累积发展而来的。如果算上中共先驱萧楚女、邓中夏和沈泽民等人在《中国青年》于大革命前夜的1923年对文化学术和文学的理论探讨与展望,那战地文艺的理论和实践至1942年《讲话》之时,已经有20年之久。《讲话》不是突如其来产生的,它有自己的渊源和脉络,因而形成了自己特色鲜明的议题和推广历程。这与十月革命后苏联早期文艺界的情形既有相近的一面,又有很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