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恩波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驱散了暑热。亲爱的大师,我又在读你。读诗的感觉是生命的另一次萌动和苏醒。
史蒂文斯先生,仿佛带着雨水细密的针脚,用他流动的节拍,为人绘制出动感的“色、声、香、味、触、法”。那一册躺在我手里快有三十年的诗集,此刻如同港湾,或者秘密通道的剪影,引人步履安详地徜徉其中。看那山水间的光色,雾霭中的云霓,依旧是岁月深处勾魂摄魄的、品味不尽的风致。
西蒙和水芹,两位译者隔着缤纷的书页,隔着历史的尘埃,为我们接听了来自异域他乡的歌者的精神音乐。他的慢板、柔板,他的声腔、音调,他的节奏、律动……让一切灵动的生命重新被激活、托举,启程!
“紫丁香凋谢了,从南卡罗来纳到北卡罗来纳。蝴蝶已在小船上飞来飞去。新生的婴儿已开始从母亲的声音/阐释爱情。永恒的母亲,为什么你的薰衣草乳头/流出了蜜汁?我的身体因松树而变得甜蜜,我自己也因洁白的蝴蝶花而变得美丽。”这首题为《在卡罗来纳》的诗放在卷首,像是神奇的感召,又如同迷离的呼唤。它把婴儿与母亲那割舍不掉的亲情放在个体生命的生长和成熟之上,放在人和自然的亲密联结上,从而放射出悠远的、诗意的内在光芒。
最初那会儿,我从颓败、荒芜、残缺的艾略特的《荒原》里走出来,喘着粗气,脚步踉跄,精神缺氧。然后无意间邂逅了史蒂文斯那仿佛从出水芙蓉中飘过来的微波荡漾的情感涟漪,感觉那就是灵魂的另一种苏生,是另一重解放和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