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
时间进入盛夏,正是庄稼人忙碌的季节,一年三季,春播夏耕秋收,环环相扣,扣得喘不过气,哪个环节都容不得偷懒,人懒一时地懒一季。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铆足了劲儿,顶着日头,背着月亮,锄草松土,施肥浇水,一身汗一身土,把地伺候的熨熨帖帖,看庄稼根齐苗壮、天天变样才觉得心安。
扛着最后一抹晚霞,劳累的身影歪歪扭扭,炊烟短促而潦草,胡乱填了肚子,就迫不及待地躺在炕上,舍不得翻身已经沉沉睡着了,男人的呼噜声要掀了房梁,女人在梦里诉说着疲劳,发出低低的呻吟。
大山沉寂了,青草悄悄打着节拍,河水轻轻抚慰着石头,虫儿的小夜曲没了节奏,呼噜声此起彼伏,汇集成一首磅礴的交响乐,沿着漫长的河坝,穿透清冷的夜色,酣畅而凌乱。
田根老汉吸进最后一口气,就此没了下文,夜色被松香撕心裂肺的哭喊撕扯得支离破碎,不甘落后的狗叫声把男人女人从睡梦中唤醒,手忙脚乱套上衣裳,左邻右舍互相探询着,伴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三五成群匆匆赶来。
说走就走了,一声声叹息饱含着对生命的敬畏,对生死的无奈。女人抹掉眼泪,安慰着松香,男人一堆堆扎在一起,卷起莫合烟,在明灭的烟火里沉默地矗立着。
东边露出鱼肚白,半个蛋黄被细细地着色,是浅浅的暖色调,调色盘颜色加深了,金黄色渐渐穿透清晨的薄雾,太阳像个调皮的孩子,精赤赤,红彤彤地跳出来,天彻底亮了。
“主东”梁子站在当院开始吆喝,红白事都是乱事,白事突然,主人家早已手忙脚乱,脑子一团糨糊,“主东”的作用就尤为重要,明事理,懂规矩,以不变应万变,让一锅“乱粥”忙而有条,乱而有序,最终事情圆满,客人高兴,主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