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般”矗立的作家

2021-11-11 20:32:43甘以雯
绿洲 2021年1期

◎甘以雯

去年偶然参加一个活动,插花花艺师优雅的操作,熟练地修剪花枝花叶,看着她细腻而灵巧的手,我居然想到了另一双手,那是一个气质高雅、温文尔雅的老妇的手——著名华文作家王鼎钧先生夫人的手。那双手,曾带给我深深的震撼。

2018年春,受邀初夏到洛杉矶参加华文文学论坛,我很想借机去纽约拜见心中一直尊崇的作家王鼎钧公。据和鼎公交往较多的纽约作家王威说,94岁高龄的鼎公今年精力不如以前,已经拒绝了好几位作家拜访的请求。我试着给鼎公发了一封邮件。没想到,竟然很快收到了鼎公的回邮,用了“王鼎钧夫妇敬复”。看来,鼎公和夫人欢迎我到纽约。

能够拜见鼎公可是件幸事。我即刻下决心改变行程,从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城直飞纽约。

我阅读鼎公的第一篇散文是《那树》。散文细腻地描绘了街头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辉煌而又苍凉悲壮的一生,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当那路还是一条泥泞小径时,那树就立在那里,高压线一千码一千码架过来,楼房一排一排盖起来,那树被一重又一重死鱼般的灰白色水泥包围,连根须都被轧路机碾进灰色之下,那树依然绿着。醉汉驾车撞了那树,人们认为是树的罪过,遂伐树抵命。枝繁叶茂、“树顶像刚炸开的焰火一样繁密”的大树被肢解和运走,绿着生,绿着死。深一层品味,会发现大树象征着执着而悲壮的人生。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求新求变求物质享乐的时代和人的情感上的恋旧念故,构成了作品的内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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