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伟
丰收说哪天到大庄子后面去逮金鸡银兔的时候,我们正在胜利家用扑克牌推牌九玩。他边说边挥舞着丢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像挥舞着一面旗帜。
牌九,我们是经常推的。一般都是找一个废弃的猪圈或草堆旁边,在大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玩。赌资一般是废弃的书、本子或溜溜子(玻璃弹珠)等。那天在胜利家玩,庄家一出条子,我们就五个十个地下注。喊声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热情高涨。牌到手里,看过牌面,一点一点往下拉,一点一点往下拉,边拉边喊着自己想要的牌。配得好,我们就用力往把牌往下一摔,像斗胜的公鸡;配不好,则随手把牌往下一丢,像战败的公鸡。那天丰收是庄家,他的手气不好,输了很多。
我们这些小皮猴子,整天除了想吃想喝,就是想着怎么变着花样地玩了。隔三岔五地,不闹出一两样悬好(hào)事(指那些一不小心就会出危险的事)来是不罢休的。最能闹最会闹的,丰收算一个。干什么事情都心眼出窍不说,还都能干得漂漂亮亮(当然这是在我们眼中,大人们就说丰收,悬好事干多了,迟早是要出差错的)。比如推铁环,别人的都是圆的,他非要把铁环弄几弯,花一个多月时间硬是练得推起来比圆的跑得还溜,转的时候还打着花,那叫一个好看;比如摔皮卡,别人都是两张纸叠一个,他弄四张纸叠一个,跟人在一起摔,只赢不输……
正玩得热火朝天呢,丰收忽然问:“你们想天天吃肉天天穿新衣裳吗?”我们说:“想啊,傻子才不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