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至

2021-11-11 20:51:21王艳
连云港文学 2021年1期

王艳

冬至,雪先至。在这个大雪封门的日子里,清晨的天光比以往更亮堂一些,门缝里隐约闯进清新干净的味道,空气中有一种透彻的寒意,那是轻俏的、灵动的,只属于朗朗的雪霁霞明的冬天才有的韵味。

窗外,乡村小院的宁静似乎也被厚厚的雪包裹了,日常的动静减弱了半分,软绵绵的。父亲的劈柴声,母亲的脚步声,无端地远了淡了,鸡鸣犬吠却更加突兀,近乎凌厉。

伸了个好大的懒腰,脚丫子碰到滑溜溜的暖水瓶,触了电一样弹回来,晚上用来焐脚的暖水瓶,此时已冰凉,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在躲猫猫。我支起耳朵,静等着妈妈的脚步声。妈妈是个娇小的女人,嗓音轻柔,动作轻柔,却有着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从里屋到厨房,裹着温暖的气息;咚咚咚,从厨房到鸡舍,带着欢快的节奏。每一步敲击,都是那么有力踏实,源自大地的震颤传递到心头,无以名状地安稳。

可是这天,妈妈的脚步声里厚重的力道在踏下去的那一刻凭空消减了半分,在柔软的雪中滑行又削弱了半分。捕在我耳中的那一串脚步,就有了绵长柔轻的韵律,伴着细微的咯吱咯吱的轻响,透着新鲜调皮。我的心被抓挠得痒痒的,也想立即去雪地里踩一串脚印,留一串咯吱咯吱的脆响。可是妈妈不给我穿衣服,她说外面冷。等着太阳晒屁股吧!隔着一墙空旷的冰凉,她扔下这句话照旧忙进忙出。

我和弟弟顶着被子,爬到窗前向外窥探,视线却被一窗冰花挡住了。玻璃上有树,有花,有小河,纵横的片羽奇异地集结,绘制出妙不可言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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