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士祥
最先抵达的是时断时续的细雨
这是春天寄来的信函
抑或就是春天的信使
和他同行的风
翻动飘移不定的几片乌云
如同扒拉算盘的账房先生
随意翻动的几页旧纸
天空的脸上
有着捉摸不定的阴阳神色
偶尔,从云缝中
斜斜地射出的一缕阳光
抚住了蠢蠢起伏的山河
世界低潮样静寂
在消灭了自怨自艾的山顶
岩石躲进有神仙气象的山水画里
于是所有的等待都只能是等待
我呢,自然闭着嘴巴
鼻孔微微朝天
经历之美!有不可言说的神秘
下山的途上
我遇见一只匆匆的灰野兔
重逢的却是我自己
梵音和夜色交融
庄严便郁郁葱葱
端庄肃严的大佛
以无边佛法接引众生
肉身凡胎的我七情六欲不绝
虽终归难成正果
也没辜负佛乐洗浴
秋风寥阔,春光盛大
从前我不爱暮色洒下的部分
现在已没来由爱上落去的斜阳
去日多来日不多,都不是苦
我的枯萎身体里听见了
玉女峰顶松针的落地清凉
三山五岳,便时常出现在书中
此生和九级浮屠相距一里
不远不近,不离不即
任山外的景物弃我
惟梵音在,光芒就在
就有莲香满心胸
是春荒时节,卖瓦盆的汉子
肩挑担子,用细棒敲打瓦盆
用嘶哑浑浊的吆喝敲打着岁月
走进村庄又走出村庄
身后远远的是一群孩子在唱
“卖盆的,敲当当
你妈死在高山上……”
卖瓦盆的汉子都是孤儿?
为什么他妈妈会死在高山上?
活着,是一句童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