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棉手套(组章)

2021-11-11 20:59:36
延河(下半月) 2021年3期

下雪

冬天深入时,一场雪明亮了人间的背景。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在屋后,孩子欢呼雀跃,呼朋唤友争相堆雪人。他们为雪人带上棉帽子,涂上大红唇,他们说帽子保暖,口红好看,现实和审美瞬间让一个雪人浪漫立体起来。

雪下了千百年,我知道,公元两百多年,秦皇去泰山看过雪。公元六百多年,石壕村里正在抓壮丁。公元一千三百年,大漠雪原上成吉思汗弯弓射大雕。公元两千年的雪中,一些人把心贴得紧紧的,忘记了呼吸。

雄心,担心,壮心,有节律地跳动在雪夜。

还有一颗真心,纵使寒冷、饥饿,也要在雪夜中奔跑。

血液之火燃烧,骨头咯咯作响,汗水与泪水,在防护服里氤氲。这样的夜晚很漫长,手握时间之笔,她们把愿景写在心间,期待开出笑靥的花。

我在同样的雪夜写诗,读真的心。我斟好一壶茶,给孩子们讲一个浪漫的故事。

柏油路

这条柏油路全长十公里,这头叫工农小学,那头叫坝头中学。

在这条路修好之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石子路,父亲和学生的自行车被扎破胎的次数十个指头数不清。

这边有一条大坝,种上蔬菜和瓜果,香瓜和芹菜经常找不到小偷的方向。中间是一片坟地,插满失色的红纸。布谷鸟飞呀飞,停在坟头,替先人提醒农民播种。那边是一片棉花,萧瑟的冬日,棉杆只留下一茬茬根兜,在黑土中休憩。

棉鞋是棉花的成品,这里的人不论春夏秋冬,穿的是薄底厚面的棉鞋,通常由母亲、婶婶、姑姑、嫂子们制作。

炉火一定要旺,她们手里的顶针借力把衣针刺入鞋底,绵密的脚针是我格子纸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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