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外七首）

许跃宇

风侵袭，雨重压

这些围困不了一棵树

无论站在哪里，星星是灯

白云是洁白的哈达。身旁

有狂奔的马匹，还有

自由起落的鸟儿。偶尔

想心事，想着想着就枯荣

真不想说话，只把委屈吞下

那棵树一直站着，站出独木成林

站出一个春天。花开花落

那是定数，不必强求

在山巅，那棵树高昂着头颅

根须紧接地气，枝叶贴近蓝天

一棵树持久站着，直至死亡

草原上的云朵

云朵落下来，有一些

变成水滋养着鱼，有一些

变成莲花，还有一些

落满马背，在草原上

变成雪雨风霜。那疾速的风

是哈达背后最美的歌声

草原上的云朵与我，相视而笑

它无比睿智，像精灵

在天地间，游刃有余

更像一条路，走来走去

都走不出它设计好的怪圈

在人间，我孤独地活着

风儿吹，叶片或悲或喜

举着光，把乡间照亮

牛儿刚回厩，炊烟就升腾

它们把夕阳慢慢地推到西山背后

一点儿一点儿，吞食疏菜和食粮

在人间，我孤独地活着

那些可有可无的故事

像烟雨，像轻纱

像一双无形的手

牵着灵魂走

我把我的肉身从泥土中抽出

长出百鸟、百花、百草

那些河流呀，不分昼夜

穿行，穿行，穿行

云朵落下来，会变成什么

绿汁江一直在云朵下面

它们常常换位思考，有时

云朵会急速下压，变成风雨

惹得江水暴跳如雷，狂躁不安

那些回不去的水，在不知不觉中

变成云朵。那些云朵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漫山遍野的凤凰花

红似火，蓝如绸

云朵落下来，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叶子、花朵

会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