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艺
应该是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没有长亭短亭,没有依依杨柳。对我来说,一切都是迷梦般的晦暗朦胧的,带着苦涩的念头甚至满腹怨言。我低眉垂眼,不大情愿地挥手致意,让摇起的车窗将我和故乡隔成两个世界。那时,鸟儿鸣啭啾啁时的高速公路上只有我们零星几辆车在云雾中擦肩而过。
一路向北,一路是连绵的山、连绵的水和连绵的绿。记忆中的山西从不曾有过这种“黄梅时节”,它把黄土高原冲碎了,把土墙冲成了残垣,把断壁还给了疏疏篱落,连带着冲碎的,还有我那不甘的羁旅之心。
乌云一直送我到太行山脚才不舍地离去。她拉着我的手走过白墙朱楼,让我抬头——是怎样的绝景啊!那时的天幕就如某幅秘而不宣的莫奈的孤品,被人用灰紫的缎带包裹呵护。不远处,曦光喷薄欲出,奢靡地点染几缕金箔。那时,我似乎听到遥远的地方有肃穆庄严的钟声,那是石头的交响乐。也正是这一刻,我才确信,我将在此展开广阔的未来。
适应这个新的城市并不容易。用机器压出来的面条全无筋道可言,打着山西正宗旗号的窗口下卖着并不正宗的烧饼,想着喝碗粥吧,又对已经拐弯的队伍望而却步。“如果不能改变,就学着享受它吧!”吃着速冻饺子的老乡如是说。我只得腹诽,蘸着那像兑了水的醋,无端酸涩。
占据更多心力的军训让我还没来得及“享受”,便不得不为了腰酸背痛而长吁短叹。炙热的阳光烤得我仿佛蜕了一层皮,哪怕是蜻蜓点水似的触碰,也是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