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加斯·略萨《公羊的节日》中的创伤书写

张 珂

自20世纪60年代，凭借几部厚重的现实主义作品而一举成名后，巴尔加斯·略萨（Vargas Llosa）与胡里奥·科塔萨尔（Julio Cortázar）、卡洛斯·富恩斯特（Carlos Fuentes）、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ía Márquez）并称为拉美“文学爆炸”时期的四大主将。70年代以降，受新自由主义思潮的影响，他在创作风格和题材上求新思变，其小说从最初迷宫般的布局转向平行线索的同时推进，从对秘鲁社会现实的关切推向对人类命运的探讨，从现实题材转向历史小说，甚至性心理小说。新旧世纪之交，拉美政坛左右摇摆，略萨“结构主义大师”的创作风格有所回归，长篇小说《公羊的节日》（

La fiesta del Chivo

，2000）便是其中的例证。作者再次以网状时空结构，浓重的介入情怀，探究沉重的历史，揭示不堪的现实，考量人性的幽微。由于作品独特的时空结构、全景化的叙事模式及其所涉的敏感主题，使其成为批评界关注的焦点。不少批评家认为，这是继《城市与狗》（

La ciudad y los perros

，1963）、《绿房子》（

La casa verde

，1966）之后略萨的又一佳作。的确，《公羊的节日》秉承巴尔加斯·略萨的一贯风格，结构繁复，视角多元，刻画细致入微，全程聚焦现实，再现了充满暴力、堕落、谎言与荒唐的时代，揭示出制度桎梏下那源自生命本能、欲望的人性晦暗与劣根的一面，而这在冷峻无序的现实中，必然导致历史进程的悲剧。本文从主题互文中的创伤历史重构、全景视角下的创伤抗争以及隐喻关联意义上的创伤困境等多个维度，探讨作者在世纪之交重拾创伤书写的历史原因和现实意义。

一、互文语境中的创伤历史重构

拉美当代作家大都有过创伤书写，尤其关注拉美的粗暴革命和冷峻现实给个体带来的多舛命运，关注压抑的政治氛围、暴力或情爱之殇造成的精神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