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凤
内容提要:希伯来文化诞生于古代近东文化的土壤,两者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野人叙事就是这种联系的体现之一。恩奇都与参孙分别是古代近东文化和希伯来文化中野人形象的典型代表,对二者之间的异同加以分析,能够证明希伯来野人叙事传统与古代近东野人叙事传统之间“借壳”而“异质”、影响而超越的关系。尽管参孙暴躁、任性、与动物关系密切的特征彰显了他的野人底色,但在希伯来文化语境的特有观念下,参孙最终却成为具有拿细耳人和士师身份的希伯来英雄。
野蛮与文明的对抗和荒野主题一直或明或暗地存在于《希伯来圣经》之中,一方面代表着古代希伯来人对人类生物学进化意义上的理解,另一方面也表征了希伯来文化对周围异族文化的吸收与改写。野人及野人的变体广泛存在于古代近东与希伯来文化之中,是一个不断被演绎与书写的文学母题。格雷戈里·莫贝利(Gregory Mobley)是将此两种文化中的野人归纳得最为详尽的学者。帕瑞克·巴伦(Patrick Barron)和欧阳晓莉对于恩奇都的野人形象表征及其被改造的过程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而对于参孙这一人物具有的野人特质的研究,赫尔曼·龚克尔(Herman Gunkel)早在1913 年就在其文章中罗列了参孙的种种野人表现。自龚克尔开始,詹姆斯·格伦肖(James Greenshaw)、谢丽尔·艾克萨姆(Cheryl Exum)、大卫·拜纳姆(David Bynum)、苏珊·尼迪奇(Susan Niditch)和莫贝利均沿着这一进路出发,在参孙是野人还是文化英雄之间各有侧重。
将恩奇都与《希伯来圣经》人物进行对比研究的学者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