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斋、酒、禅及其他
——杜甫《饮中八仙歌》之“逃禅”琐证

2021-11-11 23:16:00陈道贵
杜甫研究学刊 2021年1期

陈道贵

杜甫《饮中八仙歌》是一首颇为奇特的诗,从内容到形式都有值得探究的地方。比如杜甫以酷似漫画式的笔触勾勒鲜活而颇具个性的“八仙”形象,字里行间是否寄寓了诗人的主观情感?如果有,这情感又是什么呢?这是个有趣而有争议的问题。而解读此诗,除了要面临这类大问题外,还有一些看似琐细实则绕不过去的小问题。如“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之“逃禅”究为何意,历来争议颇多,至今尚无具有共识的结论。“逃禅”释意虽属细节问题,但对于探讨《饮中八仙歌》主旨这样的大问题却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如果将视野投向“逃禅”一词在后世的回响,亦可见辨析始于杜甫笔下的这一词语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一、“逃禅”释义歧见及相关讨论之盲点

大致说来,此诗之“逃禅”有“逃入禅”与“逃避禅”二解。宋人多持“逃入”说。如赵次公谓:“逃禅,言逃去而禅坐耳。”《九家集注杜工部诗》引赵注、《补注杜诗》引修可曰,其言与此相同。明末清初王嗣奭力主“逃出”说,认为“逃禅,盖学浮屠术,而喜饮酒,自悖其教,故云。而今人以学佛者为逃禅,误矣。”由此可知,当时“逃入”说较为流行,而王氏别立新解,力倡“逃出”说。清人仇兆鳌赞成其说,谓“持斋而仍好饮,晋非真禅,直逃禅耳。逃禅,犹云逃墨、逃杨,是逃而出,非逃而入”。与仇兆鳌不同,浦起龙不认同王嗣奭“逃出”说,以为“逃禅,即是事佛,《杜臆》以背其教为逃禅,穿凿可笑。”现代学者赞成“逃出”说者占据优势,而持“逃入”说者则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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