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梁
热浪翻滚,世界几乎要燃烧起来,可我还是要跟父亲下地干活。
那是二十年前,我刚结束高考,正在焦灼地等待中。我平时很少干农活,一点农活对我来说都相当于泰山压顶。大片的玉米地,望不到尽头,我跟父亲要钻到地里去除草。
锄头在父亲手里那么乖巧顺从,一锄头下去,大片的草就被铲下来。父亲动作轻松,游刃有余。尽管他的汗不停淌下来,“噼啪”落到土地上,可他的表情还是那么轻松自如,他有时甚至还要哼唱几句戏词。我可就不同了,在热气蒸腾的土地上,简直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我举着锄头慌慌张张地前行,这儿锄一下,那儿铲一下,可锄头不听使唤,满地顽皮的草也像专门跟我作对一样,总是逃过我的锄头,得意扬扬地一直直立着,向我示威似的。
父亲已经把我远远甩在后面,我费力地朝前挪动着,心里越来越焦躁,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了。汗水满头满脸地淌着,淌到眼睛里感觉跟眼泪一个滋味,流到嘴巴里觉得咸咸的,我顾不得擦一把,拼命追赶父亲的进度。
热,而且没有一丝风,树叶都仿佛纹丝不动,周围静得只听到父亲和我挥锄的声音。我已经看不到父亲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背影在轻松地前进。我热得快要晕倒了,只盼着来一阵凉爽的风,把我的疲惫和燥热吹走一点。可是,左等右等,风就是不来。我的情绪越来越坏,由原来的焦躁,发展到厌烦,再发展到懊恼和气愤。我懊恼的是被父亲远远甩在后面,气愤的是他只顾往前除草却根本不顾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