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沈晟
1
当语言消失,脑中尚有图像在闪烁:白日梦里移动的舞台,被命定可以随时置换背景。
我听见一只落单的暮禽振翅,飞离了北斗星的注视。四下的空气出现褶皱,有如无色的潮汐开始涌动,要将生活之海中难以降解的白色塑料闹嚷嚷地一齐冲入每张木桌下的岩洞里。仿佛堆积在古池水下的枯木断枝,正生长着花青色的苔藓。
你要我等待一块橡皮来擦去眉批,独独留下一串黑色的浅脚印,留它在每一页梦游者曾笔耕过的田垄上。
2
对创造性工作的懈怠,等于压抑创造力。不知他们何以能在一池死水里凫游还自得其乐。当人处于无法自控的疲惫,拙于撄宁时,他便没有诗。
3
夏天会伤害时间,乏味、忧郁却又迷人。只有火纠缠着我们的日子。与博纳富瓦谈心,仅需数杯小酌,午后的阳光便会如烈酒一般。若把被延长的暮光看作步向夜的曲折回廊,除了尽头处的一片黑以外,我们将一无所见。但,“我们让火活着”。
4
斜倚着花园的门栏。
凝神,我又听见了你,传来仿佛某个古老预言的回音。
最后一次听见,你的声音,是在梦里。
你借鸽翼,腾空远去,徒留我们的意念相连,犹如两台收音机共享一个波段:
在这黄昏的频道里,断断续续地,我的信号越发模糊了。
于是我看到了灯光,映出我怅惘的脸。梦有血有肉。
我却因此被拖入你我回忆的银色脉搏,蓦然惊觉:
而今是我已渐行渐远,离你而去。
5
是夜,柏油皮肤新镀上了湿漉漉的橘黄色,可有谁曾认真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