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裕锴
作者:周裕锴,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610041。
因为疫情,今年“人日”我又没有去成都杜甫草堂朝圣,心中未免感到歉然。屈指一算,我跟草堂在学术上的结缘已经四十周年,至于首次参观杜甫草堂,更早在五十年前。记得那时从青羊宫向西走出一环路不远,就已到郊外,浣花溪畔是一片农田菜地。茂林修竹掩映着古朴的杜甫草堂,园中桢楠参天,幽兰芬郁。“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这真是一处值得流连的胜迹。那时的大雅堂还是草堂寺的旧址,堂中挂满楠木镌刻的名人书法,皆是抄录的杜诗。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工部祠前清代四川学政何绍基撰写的楹联:“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从那时起,草堂就向我展现出她那不同世俗的神圣和亲切。当时我在读初中,也见过不少古迹文物被毁,但草堂是个例外,因为她不仅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成都人引以为荣的胜地,甚至可以说是安顿灵魂的一处圣地。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后来我再也不是杜甫草堂来去匆匆的游客,而几乎成为她终身的朋友和家人。1980年我在四川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读大三,因写学年论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古代文学专业。那时的大学本科生,要先后完成学年论文(大三)和毕业论文(大四),才能取得学士学位。辅导员干天全老师把我分配给张志烈老师指导,特意介绍说:“张老师年富力强,很有才华,写诗填词都很在行,跟着他做论文会很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