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远(组诗)

2021-11-12 02:49:44◎小引
草堂 2021年7期

◎小 引

[在山顶]

喝酒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欢喜也是

清晨的浓雾中

深藏苦涩

翠绿的树叶在风中摇摆

腐烂多么耐心

一切都会降临

[白鹭与水杉与你]

午后的阳光中

不要东张西望

也不要想太远的事

白鹭在头顶

白鹭住在水杉树顶

白鹭又轻又软又不安

水杉树轻轻摇晃

仿佛一个走了很远的人

突然回头跟你招手

看上去

我们都很快乐

难分难舍

白鹭离开树梢的那一刻

多么安静

多么安静的悲剧

[洪洞县]

忽然间天黑了

在远处,其实下雨前天就黑了

谁看见了,都不要作声

要享受泥泞,谁开口就是谁的失败

冬夜,洪洞县是一场漫长的雨

漫长的雨滴淹没记忆

那些不被允许的衰老

在山顶得到永恒

那些觉悟和渴望

必须放弃

就像此刻,我在潮湿的广胜寺外等待

苏三回来了,她并没有死

[往昔]

冬天我来过这里,秋天我再次到来。

仿佛一年之中季节颠倒,

一个看过落雪的人,重新目睹了落叶。

斡难河的流向会不会因此变化,

但也许只是错觉,

晨光中袅袅炊烟安慰着大地,

而大地沉默,安慰着我。

[那么远]

你要接受这个世界

总有突如其来的失去

洒了的牛奶

遗失的钱包以及

走散的爱人

在贝加尔湖的火车上

你目睹过一场下在郊外的雨

郊外的雨

就应该下在郊外

你是否渴望

或者曾经渴望过

那蒙住车头的细雨

还带来城里的消息

[山坡上面]

正午的阳光太刺眼

杨树、杉树、落叶松

在喧嚣的人世间

看上去都一样

不再轻易激动了

这苦闷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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