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外一首）

王蕾

一颗苹果在夜间掉落

扑通

草地上滚动着圆形的灵魂

张开唇齿，暴露玉石般的鲜艳

我们是彼此的果实

当地面和星空一起滚动

光线咬破云层

乳白的雾气钻入皮肤以及夜的深处

摘下时钟，摘下口罩

摘下万物被裁剪过的衣袍

你注视着我，如同夜晚的群山

而我回望你，像旷野里的一棵苹果树

谁不曾活埋过几个自己

13点17分

三个空矿泉水瓶，犹豫不决地站在书桌沿

岸

来往的车辆试图用最省力的轨迹

碾碎薄饼一样的时间

我们从清醒中醒来

在沉默里沉没

艳阳高照的中午

摄氏35度的长沙

大地张开暴兽般的口腔，喘息

一艘船驶进房间，从窗户那里掉下去

它有奇异的红色风帆和一面桨

同时掉下去的还有一头大象

它盘踞在墙头好多年

粗大的鼻孔常常忘记呼吸

那些带霉味的新鲜空气

混乱中生长的语义、不明真相的符号

以及散漫无纪的思念

有人从未来赶来

她说，下一次收割时

世界会往正确的方向流血

她说，要将刀锋对准此处的肉身

切割出他人与自我的界限

用语言将一切解释变成埋藏

谁不曾活埋过几个自己

方得这副永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