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甲三只羊

2021-11-12 03:21:56赵晓梦
草堂 2021年10期

赵晓梦

一

终于安静下来。黄甲收起喧嚣,

夜晚安静下来。偌大一个广场,

只有一只羊站在云端,

看羊不是羊,看人不是人。

是羊是人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也无法拒绝,

这满地明晃晃的月光。

月光注视下的小镇,羊都

睡得安稳。时间能篡改大地上的

事物,能复制人的身份证明,

却无法阻止声音的长驱直入,

那本属于诗歌的精神护照,

带着浓淡未干的墨迹,把雀斑

都留在了羊身上,怎么数怎么

模糊。

这黄甲夜晚的一只羊啊,

让走进的异乡人有了失眠的依据,

让起伏的田野浮沉的灯火有了

彼此勾连呼应的生活气息。

回到月光下的羊,头枕草的清香,

不再执着于一时一事,也不再

细数风中走远的神秘消息,

看羊是羊看人是人。它知道,

无数的意外在等着相逢,而

羊的路上,没有同行人。

二

黄甲的清晨从一碗羊肉汤开始。

羊汤搭配白面锅盔,是黄甲人

早饭的标配。故乡有多远,

羊肉汤的温暖就有多远。而羊

内心的尺度,是以年为单位

交换黎明与黄昏。

这些热气腾腾的清晨,注定不会

被羊的伤感吞没。当冬日的

风霜雪雨试图封堵羊的生存空间,

它一转身就进入草的广阔天地。

一个人醉月迷花浪迹天涯,

像一片云在草间飘忽不定。

只有风低头的时候能看到,

它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高低起伏的牧马山上,所有的

痛苦和忧伤,都在炫目的阳光下

漫漶不清。身披泥土和草的光泽,

羊扛得过岁月的磨损,也拾得起

散落一地的霜。在清晨那一缕香醇里,

寻找到内心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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