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金问渔
吴正音从工地巡查回来刚躺下小眯了一会儿,就被朱瞧瞧的敲门声吵醒:快到我这儿来打荷,晚上一块儿吃。
听着朱瞧瞧半嗲半命令的口气,吴正音有些恼怒:打荷怎么成了我的专职工作啦?你再不练练手,指节头都要生锈啦!
门外那头没搭理他,踢踏踢踏走开了,吴正音只得讪讪爬起来走出房间,踱步到楼上。他已记不起和朱瞧瞧之间是何时开始流行“打荷”这个词的。朱瞧瞧和他都是粗人,大约是前年去五星级酒店吃自助餐那次吧,碰上了一位河南老乡,颇为得意地告诉他,以前在这儿打荷,现在升为厨师了。他不明白“打荷”是啥意思,却也不懂装懂地点点头,后来百度了一下才知晓。再后来,大概是语境的潜移默化吧,他和朱瞧瞧的日常对话都以河南调的普通语开腔,还出现了这个词,并且把它的含义扩展到厨房全部的杂活儿。或许,一说起打荷,隐隐就有了融入这座小城的自以为是感。
拉开冰箱,除了几个土豆和萝卜,只有一把无精打采的芫荽,吴正音问,瞧瞧,吃啥啊?配不起来咧。朱瞧瞧嬉皮笑脸:那你去买点呗,问我干啥呢?吴正音摸出手机,打开微信钱包朝朱瞧瞧晃了晃:青黄不接啦,让你哥马上汇点钱过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再跟他说说,把我这两年的工资开了呗。朱瞧瞧不做声。
出得门来,吴正音便打了几个寒颤,南方的冬天其实比老家冷得多,屋内没暖气,屋外又是湿冷,寒风里水汽重,在这儿待了三年,脚趾头上的冻疮就做伴了三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