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 林
上海海关自贸区
这么多年,父亲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春天赶着最原始的二牛抬杠,去田间地头翻地耕耘。秋天,戴着那顶发白的草帽,挥镰割麦,挥汗如雨。这等最平凡的农民生活,从前年的除夕戛然而止。
母亲沧桑叠显的眼角,挂着尘世最后的一滴清泪,带着一生的辛劳与牵挂,在父亲的怀抱,永远,沉沉睡去……
此后,父亲突然沉默发呆,再无语言的落盘,本来沉默寡言的父亲,更加默言,更加苍老。母亲的离世给他心灵的创痛不亚于天崩地裂。有时,一个人,院落的空方,来回蹒跚回转,默默流泪。他的内心,到底承受怎样的失伴之痛?唯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那份失落与痛楚。做儿女的,怎能体会到他们患难与共,度过几十载峥嵘岁月的深厚情感呢……
母亲走后,或许,沿途左右的风景再没有一处,值得他去逗留,生活的喜还有愁,眼里的春或是秋,已不入他悲痛欲绝的心。余生,放下和祈祷,已是他心魂深处最后的守候。左与右的牵挂,如今已逝一半,心中没了母亲的等候,他的心,已如凝冰止水。每天沉默呆坐,看的我心如刀割。忍耐,在父亲的身上沉沁的如此深厚与悲壮。
母亲殁走的除夕,第一次看到父亲歇斯底里的号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他呜咽吼嘶的啼哭哀怜中,悲哭出几十年的担惊受怕。
那是一种怎样的伤心和无奈啊!母亲去世快两年了,一想起父亲那种伤心欲绝的难过,我的心不由的颤抖,直至泪奔如海。
没有亲身经历过患难与共,谁能读懂父母那种扎根心田的素朴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