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桦
川东闸口南侧的一片宽阔的芦苇场,因为濒临世界上最大的麋鹿野放区,茂盛的苇丛里时常有野鹿、牙獐、柴狗、野兔等动物出没,故名“野鹿荡”。四月,天气清明,大地升温,一群有头无脸的虫子从草根下钻出来,爬过那一片片新鲜的树叶。被泥土抬高的野鹿荡的“麋鹤营”中,几头雄性麋鹿屏住呼吸,颤抖的犄角直挺挺地钉在地上,睫毛上挂满了青草种子,一股浓烈的欲望,伴随着扑朔迷离的眼神,正渗入春天的深处。
以一条宽阔的复堆河为界,与“麋鹤营”隔着一道河堤,野鹿荡东边一片更大的区域属于野生麋鹿的活动范围,通常被称作“麋鹿野放区”。早些年,这片野放区仅仅是指川东闸口到梁垛河口的一片芦苇滩和沼泽地,如今,随着野生麋鹿在响水灌河口以及东台条子泥滩涂相继被发现,盐城沿海从南到北数百公里的海岸线,几乎都成了野生麋鹿的生活区。只是,作为麋鹿活动的核心区域,“麋鹤营”和野鹿荡的地位一直不曾改变,有时候,在这个区域聚居的麋鹿会达到近千头。
大地在不同季节里捧出的一束束野花,仿佛一封封写给远方的质朴而亲密的信。十月,滩涂上的风从麋鹿野放区一路吹过,一直吹向野鹿荡,站在那一条条高高的老木船上,水波晃动着一群群麋鹿的倒影。深冬的滩涂大地天寒地冻。正是麋鹿脱角的季节。夜晚,一轮月亮从野鹿荡里升起来,圆圆的月亮被勾出一道白色的霜边。大野安静,一只只鹿角从半空中脱落,也有走着走着就掉了的,但是都会在坚硬的滩涂地上留下空空的回响,那“咔吧咔吧”的声音很远就可以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