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时空艺术的电影,以银幕为媒介在流动的时间和空间维度中既可以对现实空间进行客观、完整再现,又可以创造出表现性与主观性的虚拟或幻象空间。梳理贾樟柯二十多年的电影创作:从《小山回家》到《三峡好人》,从《山河故人》到《江湖儿女》无一不体现出他对影像空间的擅长与痴迷。就如他在《贾想1996-2008:贾樟柯电影手记》中曾说道“只有站在真的实景空间里面,才能知道如何拍这场戏……在空间里面,你能找到一种东西,感觉到它,然后信赖它。”2015年上映的电影《山河故人》集中体现出贾樟柯导演对影像空间美学的表达与建构。
从影像空间建构层面看,《山河故人》不仅囊括了“山”川“河”流的地理空间,还涵盖汾阳——澳大利亚的地域空间、1999年——2014年展现15年跨度的时代空间和2025年跨国界的未来超现实空间,并在其基础上巧妙地将多重空间进行叠加呈现,赋予不同空间以深层次的文化意蕴和主题表达。
“故乡”是生命孕育的摇篮,是个体生命轨迹的载体,是漂泊游子的港湾,由此具有独特意味的“故乡”便成为电影创作中重要的空间母题。电影《山河故人》承袭了《小武》和《站台》中同一“故乡”的叙事空间,导演贾樟柯用丰富的影像语言聚焦自己的故乡——山西临汾东倚太岳、西临黄河,是黄河文明的摇篮。在地理层面上,山西临汾倚靠太岳余支和吕梁山脉、汾河干流南北纵横,共同构成了《山河故人》中直观具象的“山”“河”之景:历经冰封解冻、川流不息的黄河,凝结临汾文化、见证四季的文峰塔,裹挟时代变革、相对狭窄的小城街道,立足本土资源、提供经济来源的煤矿……这些地域化的景象成为故乡汾阳的鲜明独特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