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灯

俞家茵

我的记忆力算不上很好。

所以常被父母提醒很多次后才会长记性，尤其是关灯这件小事。我总习惯开着灯就很自然地走出房间，浑然不觉灯的存在。每当作业做到一半可以吃饭时，我总是不顾一切冲出房间，而常常要替我“善后”做扫尾工作的，是我那不善言辞的父亲。

当我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刚升入初中。虽然有时候会记得整理好书桌关好灯，可每每都是整理到一半时，父亲便会走进来帮我。他的一双大手动作熟练，然后他会摸摸我的头，慈祥地催促我：“去吃饭吧！”之后又轻轻地触碰台灯开关，明亮的灯光逐渐变暗，直到消失，而我們，则一前一后走出了门。

记得那阵子父母都很忙，父亲特地在离家前对我交代要注意的事项：“这个星期我要在学校值周，事情多而且非常忙，到家也很迟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等父亲走后，我在堆成小山的作业中奋笔疾书。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淌，夜的寂静渲染出清冷的气氛，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伏案学习，我终于把作业做好了。

当我站起来望望窗外的天空时，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似乎老天拿了好几桶墨水，把天空染黑了。居民家的灯也几乎都黑了，皎洁的月光此时似乎更亮了。我揉了揉千斤重的眼皮，趴在床边不小心睡着了，融入了那寂静的夜晚。半夜里我似乎被什么东西吵醒了，当我睁眼一看，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猛地想起自己原来趴在床边睡着了，可现在却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头放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还有从窗的缝隙里透出一丝丝微弱的月光，我没有多想，带着疑惑又闭上了朦胧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