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敏行

止步于东晋南北朝,在田边栽一丛菊,温一壶酒,盖一隅房,置几张桌椅,将世间的喧哗吵闹尽数隔绝于门外。这是五柳先生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终得坐下来,与你笑谈清闲人生。
我静倚于椅上,听你讲述之前从仕的故事。“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你一声怒喝,时间仿佛倒流至你离开朝堂的那天。彼时你于官场备受排挤,终于忍无可忍,将官帽重重地摔于地上,大声吼道:“田园都要荒芜了,我为什么还不回去呢?”语音才落,你已转身而出,只留下一徐清风和一首《归去来兮辞》。你矗立在余晖中,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数蓬柳条随意飘起,我知道,它会让你乘风归去,回家。
故事毕,你静静起身,走出茅屋,待我缓过神来追随你,未寻到人,却先闻低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紧追两步,方看到你斜倚于篱笆旁,俯身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菊花。我也学你轻拈一朵,放在鼻尖细嗅。顿时,一丝韵香冲入头脑,似一声凡世绝响,又似一坛陈年久酿,清朗内心。你终于还是不想走了,一抬眼,却望见了同你一样恬淡闲适的南山,人与山际会,生命与自然交融,你低语道:“终于回家了啊。”这声音虽低,我却听得无比清晰。果然,山间与人世隔绝的小屋,才是你真正的家吧。
时光在一瞬间错位又重叠,我来到了你的晚年之时。推开破旧不堪的木门,发现你并不在家。一打听才知道,你去山下面的村庄里乞求食物去了。我急走下山,一眼便瞧见你被引入一户人家。我于窗边站定,便听到一阵大笑从屋内传来:“谈谐终日夕,觞至辄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