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溪乔[安徽大学,合肥 230601]
王国维先生在他的文学理论著作《人间词话》中对晏殊词评价甚高,其中有三则集中地评论了晏殊的作品《蝶恋花》。有趣的是,这三则不仅选的是晏殊的同一首作品,而且还是同一首作品中的同样三句词——“昨夜西风调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可见静安先生对此三句词的钟爱。在这三则词话中,有两则将“昨夜”三句与《诗经》中的句子相比,还有一则就是一直为人津津乐道的“三境界”之说。很多学者将“昨夜”三句与“境界说”联系起来,甚至用西方哲学的有关思想来分析王国维对它称赏的缘由,这些当然都有其理论依据和启发性意义。但笔者读罢晏殊的《蝶恋花》和《人间词话》的相关评论后,有一些个人的新理解。
笔者以为,从《人间词话》评晏词的另两则里面,最能直接地找到王国维对“昨夜”三句如此青睐的缘由,因为它们明确点明了晏词在文学和美学上的特征:一是近“风人深致”,二是表“诗人之忧生”。“忧生”一则,往往也被学术界拿来与叔本华的人生哲学相互参照。其实,在这两则词话中,作者都将晏词与《诗经》相比,体现出晏词对中国古典文学源流的接续,也体现了王国维对其继承《诗经》传统的认可。本文主要想就第二十六则词话,探讨《蝶恋花》的得“风人深致”之处;同时也试图分析晏殊词中的“悲壮”与《诗经·蒹葭》中的“洒落”在意境上的区别和相通的地方;最后,从文体论的角度佐证晏词外表浓艳而根蒂清正的特点——这也是王国维称赏晏词的深层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