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 洁
20 世纪初,日本大谷光瑞探险队在新疆库车昭怙厘寺遗址发现的“舍利盒”一经刊布,就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学者们对舍利盒及其乐舞图进行了广泛的解读,普遍认为它是佛教的舍利盒,其上的绘图是龟兹歌舞戏,反映的是苏幕遮的乞寒习俗。但如果对西域文化有深刻理解,就会对这种见解疑窦丛生:它究竟是佛教舍利盒,还是祆教纳骨瓮?其上的绘图究竟是龟兹歌舞戏,还是祆教葬仪灵魂升天的仪式性歌舞表演?乐舞图象征的究竟是苏幕遮乞寒习俗,还是死而复生的过渡仪式?这些事关西域文化的重大问题不可不辨,不揣冒昧,求教于方家。
要阐释苏幕遮的问题,必须先从所谓舍利盒的性质、形制、功能入手,这是打开苏幕遮之谜的钥匙。为什么说它不是佛教的舍利盒而是祆教的纳骨瓮?为什么这种纳骨瓮是毡房型的?它的文化功能又是什么?
祆教于公元前5 世纪左右流行于西域,新疆曲曼遗址和阿拉沟火祆教祭祀台遗址的发掘,有力地证明了2000 多年前祆教文化在西域的存在。起初在西域祆教的信仰者主要是属于东伊朗语族的游牧部族(即塞人),公元4—5 世纪后使用东伊朗语的昭武九姓的粟特人随其移民聚落将祆教传入西域,“祆教信徒”也成了他们的身份象征。昭武九姓是对南北朝至隋唐时期从中亚粟特地区来到中国的粟特人或其后裔的泛称。他们善于经商,长期操纵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转贩贸易,有着“亚洲内陆的腓尼基人”的美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