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同原则的限制性规则
——权利要求妨害原则

黄丽君

（上海交通大学 凯原法学院，上海 200030）

专利法作为知识产权领域重要的部门法，一直秉承知识产权的重要特征：平衡。期待在社会公共利益和专利权人之间建立最佳平衡：既能充分保护专利权人因创新而被赋予的一定期限的排他垄断权，又能使社会公众从专利权人的创新中获得益处，并最终达到鼓励创新以促进社会技术进步的制度目标。专利法的内部平衡无处不在：对于权利要求限定的保护范围，中心限定主义和周边限定主义通过折中主义取得了平衡；侵权判定过程中的字面侵权和等同侵权同时并存适用，达到了实质保护与字面保护的平衡。等同侵权原则植根于衡平，其本身亦受到其他诸多原则，如禁止反悔原则、全面覆盖原则、现有技术抗辩等的限制，以防止等同原则的适用缺乏约束，模糊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损害权利要求的公示效能。专利权是一种必需通过法院加以强制实施的法律权利[1]，很多重要的规则均源自法院系统。美国联邦法院在近二十多年的判例中，逐渐创立了另一针对等同原则进行限制的原则−权利要求妨害原则（claim vitiation doctrine）。

一、权利要求妨害原则之定义与功能

权利要求妨害原则是美国联邦地区法院和巡回法院自20世纪末逐渐发展而来的概念。有两种表述很具代表性：“如果等同原则的适用会妨害权利要求的限定作用，那么就没有侵权”①Tronzo v. Biomet，Inc.，156 F.3d 1 154，1 160 (Fed. Cir. 1998): If a theory of equivalence would vitiate a claim limitation，then there can be no infringement。“如果等同原则的适用使得权利要求中技术特征的限定作用无效，无论被控侵权产品与权利要求中相应的技术特征是否实质上等同，都应排除等同原则下的侵权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