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丽君
源起于汉代的古器物收藏与鉴赏,延至宋代,得到空前的发展。从刘敞到欧阳修、吕大临,至徽宗一朝,“金石学”研究渐成体系,出版了一批古器物著录和研究专著,诸如《宣和博古图》《金石录》等等,“凡传世古礼器之名,皆宋人所定也”“知宋代古器之学,其说虽疏,其识则不可及也”1王国维,《宋代之金石学·静庵文集续编》,《王国维遗书》,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五册,第70 页。,为王国维先生所推崇。
徽宗朝的收藏热度,绵延至南宋仍然在上层酝酿。高宗(1107―1187)与其父一样,致力于充实宫廷收藏,即使在动荡不安时节依然如此2[美]艾朗诺,《才女之累:李清照及其接受史》,夏丽丽、赵惠俊译,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11 页。,还留下了《翰墨志》。“思陵(高宗)妙悟八方,留神古雅。当干戈俶扰之际,访求法书名画,不遗余力。……故四方争以奉上无虚日。”3[宋]周密,《齐东野语》卷六,张茂鹏点校,中华书局,1983年,第5495 页。金石考古的热情之外,格古清赏的雅风也极流行。此间有诸如唐询(1005―1064)《砚录》、米芾(1051―1107)《砚史》、朱长文(1039―1098)《琴史》、蔡襄(1012―1067年)《茶录》、洪刍(1066―1128)《香谱》,以及南宋杜绾的《云林石谱》等专项记载;即便文房清玩,也有苏易简(958―997)的《文房四谱》在前,其序中云“讨其根源,纪其故实,参以古今之变,继之赋颂之作,各从其类,次而谱之”4[宋]苏易简,《文房四谱》,中华书局,2018年,第1 页。。显然,赵希鹄并不满足于只做专项的考订,他心目中的文房清赏,有着更系统的象征寓意。此点清代《四库全书·子部·杂家类·杂品》尾记中交代得尤为清晰:“宋以后则一切赏心悦目之具,无不勒有成编,图籍于是始众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