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黎明 李 轲
“蝙蝠”对于中国老百姓来说是一种相对熟悉而又略感神秘的生物。日常夜晚误闯家门的迷糊蝠,传统瓷器造型中的艺术蝠,还有美国动漫《蝙蝠侠》中的侠客蝠,共同组成了“蝙蝠”多元而又浪漫化的形象。从汉语史角度审视“蝙蝠”这个形象的记录表达历程,发现既有语音的离散分合,又有语义的纠结关联,是一个复杂而不断变异的过程。经过诸多波折之后,“蝙蝠”一词才最终定型而被认可和广泛使用。在中外不同文化背景下,“蝙蝠”形象隐含着多元的文化内涵,值得深入探究。

(1)贞,不蝠(福)十祖乙。(合九一四正)


(贞),祖乙曣不蝠(福)。

三例中“蝠”或带宾语,或被副词“不”修饰,应该不是名词,是动词或形容词。合一〇六一三正中还出现了两处“福”字,其中“福于祖乙”中的“福”显然为动词,为求福、祈福之意。依据文意,“蝠”与“福”用法相同,为降福或祈福之义,借“蝠”作“福”或只是为了避免用字重复,“盖谓叚蝠为福,犹叚羊为祥。”

战国文字系统中未发现“蝠”字。
《说文·虫部》:“蝙,蝙蝠也。从虫,扁声。”又:“蝠,蝙蝠,服翼也。从虫,畐声。”《说文》以收录单字为主,但亦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收录了一定数量的复音词,“蝙蝠”就是其中的一例。《说文》于“蝙”“蝠”二字后都指出其为“蝙蝠”,且于“蝠”字后以“服翼”作注。《尔雅·释鸟》:“蝙蝠,服翼。”《方言》卷八:“蝙蝠,自关而东谓之服翼,或谓之飞鼠,或谓之老鼠,或谓之僊鼠;自关而西秦陇之间谓之蝙蝠;北燕谓之蟙䘃。”
可见,在先秦,记录昼伏夜出、唯一一类有飞翔能力的哺乳动物的文字“蝠”已出现,只是未见用表本义的用例,但从其象形的构造理据来看,本义即指“蝙蝠”这种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