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继先
中风
母亲走完人生苦旅,因病亡故,我却阻止火化;母亲尸骨未寒,而我却匪夷所思要出趟远门,让很多人难以理解。
2000年5月的一个傍晚,我和几个朋友,在一个夜市上喝啤酒,正喝得起劲时,手机突然响起,我按下接听键,姐姐的吼叫声随即扬起,像一股旋风,你现在在哪?妈妈中风了,送到了医院。你赶快到医院来。要快,分秒必争,听见了没有?
姐姐作为基层公务员,一个街道的老书记,向來说话都干净利索,斩钉截铁,带着命令的口吻。姐姐电话报告的消息,让我心中一惊,手中的啤酒杯失手落在桌上,酒液四溅。朋友如同面临引爆的炸弹,起身四下躲避。我顾不得向他们说明情况,更没有心思回应他们的埋怨,小跑着到夜市边,跨上新买的一辆阿斯顿,向医院飞驰而去。
母亲平常看病的医院,离姐姐家不远,姐姐没有给我说是哪家医院,我的方向与目标却是明确的。凭着高超的摩托车驾驶技术,借着酒劲,我把阿斯顿开得如同雄鹰翱翔一般,机敏地在各种车辆间穿行,畅通无阻,只花了不足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把车停好,我疾步向急救室奔去,远远地看到姐姐以手当扇,不停地在脸前扇着,在急救室前徘徊着,焦躁不安。
我快步冲到姐姐面前,问,咋回事?咋就中风了呢?
姐姐依旧用手在脸前扇着,不知是不是出于自责,有一下打在了面颊上,随着一声脆响传出,把嘴咧开,想哭。也是怨我,我要是不让她去参加就好了。
姐姐所说的参加,是指她带着母亲参加了一场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