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娅楠
记得那是深秋的一个傍晚,红草坡的冲积平原上除了棉花田里还有一些淡淡疏疏的白色棉铃挂在枝头,几乎全部的土地都被麦苗鲜绿的草茎占领了。那些刚露出地表的茎叶,看似纤弱,却有一股倔强的生命力。特别是在万物凋零的秋天,只有麦田有蓬蓬勃勃的新绿。那种赏心悦目的绿色,会让人的心情快速转换。我脚步轻松地走在放学回家的土路上,望着无际的绿色麦田,心中翻腾起快乐的浪花,嘴里哼着歌曲。还没到家门口,便发现小胡同里塞满了人,一向好事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如一头横冲乱撞的小鹿一般往里挤,终于在人们讶异的目光中挤进了那个红枣飘香的院子。黑漆漆的正屋里,那把扶手已经磨得掉漆的黑色八仙椅上端坐着我的村长爷爷,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着一对陌生的母女。这个女人剪着齐耳的发型,红黑的格子外套罩住上身,瘦瘦的脊背弯成了一张弓。她的嘴不停地说着什么,嘴角时而会抽搐一下,眼睛会随着那一下抽搐变得触电一般,泪水顺着眼眶一条条地往下流淌,仿佛那眼睛里有一处山泉,清凉的泉水正“汩汩”而出。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说累了还是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才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围观的众人。擦完泪水后,便把身边的女孩揽在怀里,细长的手指在孩子衣服上来回摩挲。
我的母亲为她端来一杯水,让她慢慢说,“你说得太快了,我们听不太清”。她的眼睛一怔,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几滴泪珠聚集在眼眶几秒钟后,如晶莹的露珠一般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