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画边的雪书

2021-11-26 02:54:12赵航
绿洲 2021年6期

赵航

山并不算高,坡却陡。每多爬一步,就離山顶上的石头更近一点儿,离美莹、小蕊、老朱、赵哥、老唐他们几个更远一点儿。回望山下,他们的身影小小的,跟山脚的石头一般大。手卷在腮边,冲着他们喊了长长的一嗓子。赵哥说,喊山能锻炼肺活量。

到了山顶,才发现岩石不是一块,而是一组,呈铁锈黄。洒在岩石平滑处的阳光,像迸溅开去的水珠。临近中午,有一道无形的阳光飞瀑,从岩石上滚落。

苔藓已然苏醒,撑起明黄而细幼的身体,在一块矮小的深色岩石上开枝散叶。南方石上的苔藓绿色润泽,如白居易所言“幽芳静绿绝纤埃”。天山脚下的石上苔藓,却喜着明黄和橙红的艳丽衣裙,张扬而热烈,与早春艳黄的顶冰花相呼应,活得很有态度。

我在最大的一块岩石边停下。显然,历经多年风化,它正走向解体。原先平整的切面,交错分布着无数横纹和竖纹,一道道规则的裂缝,看得令人惊心。用手一掰,竟掰下一块,四四方方的,握在手里很沉,感觉冰凉。什么样的坚硬能抵得过时间呢?这样一想,山风里便有了刺。

我围着这一组岩石转了几个圈,在石头上细细地搜索,希望能发现羊啦、骆驼啦、鹿啦等动物的图案。但无果。我相信,曾有人像我这么干过。

后来知道,这些突起于山顶的岩石是火山灰凝灰岩,整座山属于穹窿构造地貌。于这座曾经发现过近二百组岩画的山而言,我是个迟到的游客。不过,我比山下的朋友们要好一些。毕竟,我在一位哈萨克族朋友的带领下,穿过丛丛茂盛的荨麻,亲手抚摸过那块黑石头,认出黑色石壁上的羊、骆驼、鹿、马、狗,还有一朵野生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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