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国栋(西北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甘肃 兰州 730070)
收藏类书也被称为“鉴藏文献”或“生活日用类书”,《四库全书》将其置于“子部·杂家”类中。此类书籍以“闲适玩好之事”或“鉴赏清玩之事”为内容,写作体例以宋人赵希鹄《洞天清禄集》为肇始,分类翔实,包括书画、琴瑟、香茗、室庐、花木、水石、几榻、器具等一切“玩好之物”,其涉猎的范畴和我们今天所言的“大美术”较为相似。不过,美术史学界对于这批文献的关注却十分有限,首先,文献涉及的生活器具或清供之物除书画之外已经和当代之物产生了某种文化断裂。“玩好之物”主要承载着中国传统文人的生活美学,与当代工业化语境下的生活及审美观照缺乏延续性,大多已成为博物馆之“物”。因此学者多从人类学的视角或物质文化史的立场来梳理这些文献,[1]抑或从晚明文人生活美学的角度关注文本背后的精神世界。[2]其次,研究绘画史的学者习惯于将传统画学文献归类在画史、画评、画论、书画著录等单元内,而收藏类书似乎又不属于任何类别。相比正统画史文献,收藏类书中的美术知识多为只言片语,属于当下美术史知识体系中日用而不知的“常识”,因此往往被美术史家所忽略。然而,如果纵向梳理这些文献所欲呈现的观念及观念的累积与变异过程,发现这些被视为“杂文”的文献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形塑了中国绘画史的基本轮廓。
传统画史书写体例从“画史之祖”《历代名画记》始,就创建了一种以历代画人列传和品评式记录为中心的书写结构,其后的画史著作则以此为基,通过赘加本朝画人列传的方式实现画史书写的延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