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宗杰
(复旦大学 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中心,上海 200433)
明代科举以义、论、策三场试士,且尤重头场,这使经义这种科考文体在明代得到长足发展。成化、弘治年间,经义“八股”的体制格式逐步定型,当时的场屋写作,明人也自称“至于成化、弘治间,科举之文号称极盛”(1)夏言:《请变文体以正士习等事疏》,《夏桂洲先生文集》卷十二,《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74册,济南:齐鲁书社,1997年,第556~557页。。体制的成熟与创作的“极盛”,意味着明前期对经义文体内部空间的挖掘,至此也渐趋饱和。因此,正德、嘉靖以降,先后出现如清人所说的“以古文为时文”及“兼讲机法,务为灵变”(2)方苞:《钦定四书文》卷首《凡例》,《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451册,台北: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3页。,本质上看,都是原本作为封闭性文体的经义,在其内在自足性无法支撑全新创作的情况下,转而借助外部资源来寻求新变的过程。无论是借助与古文的对话来拓展其批评体系,还是在此基础上追求“机法”来吸收辞章学要素,都进一步推动经义由考试工具向文学性文本倾侧,并为晚明乃至清代尝试将其纳入与诗赋、古文并峙的文体序列,提供了一定的合理性。
在上述进程中,相比于官方在制度层面的调控,晚明经义的发展更多得益于文人士子在文章学层面的建设。明中叶以后,文士对场屋作文的讨论日渐公开,经义论评逐步兴起并发展为公共知识话题。其结果之一,便是新兴序体样式“时文序”开始涌现,逐步分割原本由“试录序”所主导的官方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