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思想中的杨朱因素

2021-12-07 10:27:43归青
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21年6期
关键词:思想

归 青

(华东师范大学 中文系,上海 200241)

陶渊明不仅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还是一位富有特色的思想家。照渡边秀方的说法,陶渊明是六朝四百余年间出现的一个既是诗人又是哲人的大人物。(1)[日]渡边秀方:《中国哲学史概论(中)》,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63页。他善于从自己的生活实践中总结、提炼出自己的思想,也善于从传统思想资源中汲取养料,并对这些资源作恰当的处理,经过转换后形成了属于他自己的思想。对于陶渊明的思想很多学者已经作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笔者近年在对陶集的研读中发现,陶渊明的思想除了通常所说的儒道成分外,杨朱思想也对他发生了一定的影响,更确切地说,陶渊明思想中存在着杨朱的因素。需要略加说明的是,作为道家的一个支派,虽然与老庄的道家(也就是一般所谓的道家)有着共同的一面,但是经过了《列子·杨朱》(以下简称《杨朱》)的论证和阐释,杨朱思想已经成为独立自足、有着自身逻辑体系和独特旨趣、和老庄派的道家并不完全相同的思想。陶渊明和杨朱思想关系的问题似乎还很少有人提及,故不揣浅陋,把自己的想法写出来,就正于学界同人。

一、杨朱要义

关于杨朱,人们最为熟悉的就是《孟子》中的两段话:

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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