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级政治的派性逻辑与投机型经纪

张红阳

(清华大学 社会科学学院，北京 100084)

中国乡村治理的制度权威建设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在局部还面临着制度失灵、制度悬浮、制度权威碎片化等现实困境，折射出制度权威与乡村治理的内在紧张[1]。“中央政法委长安剑”微信公号《全面打击村霸，4.17万名村干部被清除出队伍》一文便揭露了村干部异化为村霸的问题，截至2020年10月底，累计打掉农村涉黑组织1175个，严惩“村霸”3727名。这些具体数字一方面显示了国家大刀阔斧整顿农村干部队伍的力度，另一方面也无疑暴露出乡村治理队伍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在极个别农村地区，村民直选中的微腐败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在近期的调研中，村民反映，“国家政策非常好，村庄里却有小团体想钻空子谋取利益。”笔者认为，这位村民反映的现象值得引起高度重视，应该对村级政治腐败持续保持高度警惕，农村工作与学术研究都不能回避基层的现实问题。目前乡村治理所面临的社会环境与社会基础依旧非常复杂，抵制村级政治负面传统的任务依然十分艰巨，小微腐败形势不容掉以轻心。村级政治运转的派性逻辑是乡村治理低效混乱的根源，笔者尝试在本文中揭露派性逻辑发生的社会机制及其社会后果，由此发现的新经纪类型——“投机型经纪”是解释村庄官僚(主要指官僚化、派系化的村干部)治理行为的新视角与新工具。

一、村庄权威与田野工作

(一)村庄权威的变迁

在转型视角下，可以发现村庄权威经历了从传统型向现代型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