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的刑事执法司法考核指标为何难以取消

王 汀

一、前言

在我国的刑事司法实践中，破案率、逮捕率等不少考核指标都被指责不合理，影响程序正义，不符合司法规律。例如，破案率指标可能导致立案不实、侵害当事人权利等问题，甚至导致冤假错案的发生，诱发司法道德与信用危机。(1)参见陈瑞华：《刑事诉讼的前沿问题(第五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896-900页；陈永生：《我国刑事误判问题透视——以20起震惊全国的刑事冤案为样本的分析》，《中国法学》2007年第3期。中央政法委在2014年12月20日要求各单位和各地政法机关对各类刑事执法司法考核指标进行全面清理，坚决取消批捕率、起诉率、结案率等不合理的考核项目。(2)陈菲、邹伟：《中央政法委取消有罪判决率等考核指标》，《新华每日电讯》2015年1月22日，第2版。然而，批捕率、结案率等指标在实践中仍具有顽强的生命力。以至于在2019年，中央政法委书记郭声琨在政法领导干部专题研讨会开班式上旧话重提，要求严禁下达刑事拘留数、批捕率、起诉率等不合理、不必要的考核指标。(3)周斌：《严禁下刑事拘留数等不合理考核指标》，《法制日报》2019年4月16日，第3版。即便如此，实践中隐形考核、变相考核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中央层面的要求并没有得到实际执行。那么，这种偏差的原因何在？为什么不合理的考核指标难以取消呢？

为此，笔者尝试从不合理的考核指标本身出发，分析取消不合理考核指标的背景，指出相关要求在实践中并不如人意的问题，在此基础上，引入政治学的理论资源，从宏观、中观、微观三个角度解释这些指标难以取消的原因，以期找到制度变革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