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澎
东汉赵壹写的《非草书》描述了以郡士梁孔达、姜孟颖为代表的西州书法群体因“慕张生之草书过于希孔、颜焉”而痴狂于草书学习、不务他技的现象。赵壹通过分析草书之兴起,指出今人“草本易而速,今反迟而难,失指多矣”,故草书不易学。且“乡邑不以此较能;朝廷不以此科吏;博士不以此讲试;四科不以此求备;正聘不问此意;考绩不课此字”,故草书不宜学、亦不能学。另外,学习草书者“天地至大而不见者,方锐精于虮虱”,志局狭小,于国政无用,亦于己无益。基于此,赵壹最后提出让大家不要穷尽心血于草书这种“上非天象所垂,下非河洛所吐,中非圣人所造”的小技,而转向“穷可以守身遗名,达可以尊主致平”的经世致用的正途上来。
《非草书》层次明晰,说理透彻,客观真实地向我们再现了当时社会对于草书学习的狂热情景,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赵壹的《非草书》都可以被看成是一篇反书法的文章”[1]。本文拟将赵壹《非草书》一文当中所论述的有关现象与观点置于汉末书法生态的视域中,通过分析书法史发展的规范性正体与简便性草体双线并行的事实,论述张芝书法集群所取得的成就、影响与当时尚美思潮的盛行,来对《非草书》进行另一种解读。
两汉重视书法教育。汉初萧何选用史官,“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