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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2-15 16:45:12殷越
高中生学习·阅读与写作 2021年11期

我曾读过一段话——一位盲人,若是先天的,那他的生活便如在幽暗深淵中沿着峭壁向上爬,终有一天到了顶,虽看不到光,却能感受光的温度,他的心从那一刻开始便不再寒冷;若是后天的,那他犹如先坠到谷底,在滚烫的岩浆中受着刺骨的痛,在朽毁中呻吟,在磨砺之中迎来涅槃重生,然后奋力飞上去,让大片大片的光照在身上,所有的苦痛都得到升华。

他是后者。我明白,我需要等待,等待他的涅槃重生。

他原本很健朗,背着手,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那染着星点白霜的头发,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母亲说当初他在地质队工作的时候,曾跑遍全国各地去勘探、测绘,祖国大好河山全靠一双脚去丈量——他,是我的外公。

我上初中后,父亲留在北京工作,我和母亲随他去新的城市“开荒”,垦出了新家,遇上了新同学、老师,开启了新生活。对我来说,在熟悉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后,又面临迁至他乡,心里充满惶惑和不安。这种情况对外公而言,即使仅仅隔着一道山沟沟,或是夹着一个山头,他也想天天去瞅着、盯着。于是,每周六我从寄宿学校回来后,他都会和我有这样的对话:

“回家了?”

“嗯。”

“早上吃的什么?”

“豆浆,油条。”

“那好哦!”

“嗯。”

“作业多吗?”

“多。”

“那你去写作业吧。”

“好。”

对话很短,每次的内容也大同小异,我们之间大多是少言或无言。因为许久未见更是多了些生分,心里有些烦躁。一般都是,他等着我回家,我等着他问完。

慢慢地,慢慢地,我意识到我和他正渐行渐远,我发现:他不出门,不打麻将,大多时候只是在阳台上看看窗外风景,或是看看电视打发时间,那落寞的眼瞳深处,仿佛一直在等,等着我们主动说出“一切安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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