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晖
由张培忠、肖玉华主编的十卷本《张竞生集》,近期由三联书店出版。较之此前江中孝编选的二卷本《张竞生文集》(广州出版社1998年版);张竞生博士论文《卢梭教育理论之古代源头》(暨南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以及张培忠整理、三联书店刋行的《浮生漫谈:张竞生随笔选》(2008年)、《美的人生观》(2009年),这套《张竞生集》基本上集齐了张竞生的主要著作,甚至张竞生发表于《群声报》《上海夜报》以及潮汕地方报刊的文章,也尽量收罗进来。此外,文集第十卷还收入了张竞生的同事、朋友、学生、论辩对手等关于他的评介、回忆及论争,这为我们全面认识了解张竞生提供了一些新的角度,由此亦可见编者的用心和苦心。
与同列为“海上三大文妖”的刘海粟、黎锦辉相比,张竞生是不幸的。他的不幸,既有他性格上的原因,有同事的误解、排斥,以及时运不济、不善于经营与谋划自己,更为致命的是,他的思想观念太超前,不仅超前于时代,也超前于一般民众的理解力和接受能力。如此,张竞生这位留学法兰西的哲学博士,这位曾经的北大教授,中国性学、计划生育和发起“爱情大讨论”第一人,以及中国现代民俗学的先驱,中国第一位翻译卢梭《忏悔录》的译者,在众人眼中自然就是一个“性学博士”、一个“异类”,甚至是一个“神经病”,“大淫虫”“民国文妖”等。更让人扼腕的是,加诸张竞生身上的这些恶谥不仅导致他丢掉北大教职,而且长期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使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